蔡晓光则又点着支烟，大口大口地吸着。显然，他是真想帮秉昆
忙，在挖空心思地急秉昆之所急。
秉昆只有厚着脸皮，低着头坐在那儿枢指甲。
蔡晓光忽然将刚吸
几口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指着桌上小酱油瓶说：“
帮你调往这个厂。”
秉昆看着那小酱油瓶，老大不情愿地问：“酱油厂？”
蔡晓光说：“看清楚，是松花江酱油！全市全省，谁不知道有个松花江酱油厂？这厂也是国企嘛，而且是市商业局直属重点厂，家老爷子当省商业厅革委会主任后，还兴致勃勃地去视察过呢。你如果去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那你怎
……”
蔡晓光不但板起脸，而且瞪起眼睛：“往身上扯干吗？是你吗？你是吗？也是等到厂里退休工人空出名额才进去！”
谈到这份儿上，秉昆心里冰凉冰凉。他垂下头呆坐片刻，猛
起身想走。
蔡晓光严厉地说：“给坐下！”
秉昆立刻乖乖地坐下，觉得自己事峰回路转，可能有门儿。
蔡晓光说，松花江酱油厂福利不错，职工们每个月都能领到大瓶两小瓶酱油。大瓶是普通，小瓶是高级，有时还是特级。醋、味精，都发不少。谁家每月能用得那多呀，所以每月都可以送亲戚送朋友啊。给谁家送谁家都高兴嘛，那亲戚朋友关系不就巩固？感情不就加深？多个朋友多条路，换个角度看问题，福利实惠不是比印在工作服上厂名更值钱吗？
他说：“印在工作服上字倒是比印在你工作服上字体面，可们厂几乎什都不发，总不能发拖拉机吧？发也没用，谁敢卖，哪儿去卖？谁敢买，买有什用？福利差，所以有个别工人就敢往厂外偷零件！可谁听说有松花江酱油厂工人往厂外偷酱油什？月月发，谁还偷啊？听说他们厂夏季还自制奶油冰棍发给职工呢！总共才二百多人，腾出间房子就建成冰棍车间。像们厂，两千几百名工人，那能发得过来吗？”
蔡晓光把酱油厂夸得如同工人阶级天堂似。
他说：“你如果调到酱油厂，不必每天走那远跨区上班。买辆旧自行车，骑十分钟到厂，骑十分钟回家。你妈眼睛不好，你也有多点儿时间帮
蔡晓光缓和语气说：“你求到头上，证明你心里还有，不可以不给你留点儿希望。”
秉昆抬头以感激目光望着他，恳求道：“谢谢，谢谢，帮调到亚麻厂也行。”
蔡晓光再次板起脸：“亚麻厂也帮不你，尽给出难题！”
谈话再次陷入僵局。
秉昆走也不是，不走也不是，好生尴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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