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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元图 > 霸王别姬 > 第八章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

第八章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(14 / 15)

前路茫茫。

卡车塞满牛鬼蛇神后,各朝不同方向驶去。

二人分隔越来越远。

没讲上句话。

从此再也讲不上句话。

“瞧什?”红兵们把门砰地关上。

蝶衣过去

霸王跟虞姬没有碰面机会,也没有当主角机会。因为,下主角是位剧作家,他双手被拗向后,像架待飞飞机双翼,头俯得低低,又似架眼看快要触山飞机头。他痛苦而吃力地维持这个姿势,脸皮紫胀,快要受不,正是生不如死。跪在高台上,除开他,旁边还有二三十个陪斗角色。

几次以后,又换人。这地方,躲不就躲不。斗争雷厉风行,大时代是个筛子,米和糠都在上面颠簸。

牛鬼蛇神都收拾好,各拎各包包,全部细软家当被褥,还绑好个漱口杯,块毛巾,还有牙刷、肥皂……

“行头是行头,嫁衣是嫁衣,堂堂正正穿好拜天地!”

她犹在絮絮不休,沾沾自喜:

“嗳,你知道时候下决心给自己置件嫁衣?老鸨还真当菊仙光着脚走。呸!打自见你这个冤家,就……”

……

那“誓死……”口号声送走卡车队伍。终于它们是永不碰头小黑点,走向天涯。

中国那末大,人那末多,何处不可容身?天南地北,沧海桑田。

正是:“沙场壮士轻生死,年年征战几人回。”

都如行尸走肉,跟着大队走。连六七十岁老人,满腹经论显赫知识份子,亦神情恍忽地背著书包,像小学生般排在队伍中。远赴边疆,发配充军行败兵。由身草绿,臂章鲜红小孩发号施令。

“誓死保卫毛主席!誓死保卫林副主席!誓死保卫中央w.g!誓死保卫江青同志!誓死揪出阶级敌人!誓死……”

牛棚出来,全被塞进五六辆敞蓬卡车上。上车刹,电光石火,蝶衣站住。他嗫嚅:

“师——”

小楼憔悴躲,苍老而空洞,有种“偷生”耻辱。他没搭理,便被推至其中辆卡车上。

啊她要是什?“只要你要!”她青春、妍丽、自主,风姿绰约地,自己赎身,又自己断。溺水人,连仅有块木板也滑失段情缘镜花水月。她只是个生求安宁而不可得女人。洗净铅华,到头来,还是婊子。

是小楼“维护”,反而逼使她走上这条路?离婚以后,贱妾何聊生。她不离!

小楼颓然,重重跌倒在地。

他身后,门框正中,亦遭押送蝶衣幽幽而过,人鬼不分。他分明听见小楼那黯闷哀嚎,如失重伤兽。

各人生命中门,闭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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